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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8月12日

熱血中年

不知怎麼了,這個世界很多怪腳,每個大場面總有怪腳。
 
驗屍庭審理趙明福墜樓案期間,有一位仁兄風雨不改,天天出席法庭,幫忙律師們提文件箱或開門,爽爽會在法庭內大喊大叫。
 
他老是在關鍵時刻(尤其鏡頭最多的時候)及時變身,迅速綁著黑頭巾及捧起趙明福肖像圖片,不停喊"Jawapan Untuk Beng Hock !"
 
此人正是忠哥,他是蒲種區的火箭黨員,只見他衣衫襤褸,每天都穿長袖衣襯紅色t恤(他自稱紅色代表血海深仇),配上"鱷魚開嘴"的黑球鞋出現法庭,人長得高瘦,皮膚黝黑,原來是一位園丁(他自稱園藝設計師)。
 
第一次見他是在隆雪華堂的明福追悼會,全場兩三千人,要數他最出色,因為他的聲量最大,不停喊著要為明福討公道,坐在一旁的安哥們以為他有精神問題,趕緊遠離他。
 
說起"黑頭巾",他戴的倒也不是頭巾,當晚他在追悼會上,隨手在花圈上拆出一條黑色絲帶,就在頭上綁個死結,看起來就像以前錄影帶的黑色帶子,外表有點醜,卻勝在防水,無需清洗。
 
這麼一戴就接近一個月了,不難見黑色絲帶越來越皺了,但是表面的光澤依舊。
 
日前,驗屍官宣佈重返墜樓現場進行勘察,忠哥騎著摩多,從法庭隨著大隊來到瑪沙蘭大廈,然後像一根竹子般,雙手抱於腹前、挺直腰板站在底層等候消息。
 
"我會每日出席驗屍庭聽審及支持在泉下的趙明福,直到殺人兇手問吊為止。",我見無所事事便和他聊天,他便劈出這一句話。
 
這位自雇園藝設計師,妻子離世多年,膝下猶虛。他聲稱:"自明福去世後,我就停下工作,出席每一場追悼會及審訊,我出租房間給別人,只靠幾百令吉的租金就能過活。""
 
"雖然我與明福互不相識,但是我不忍心見這位年青人枉死,所以挺身支持他。"
 
聊天中發現他斯文有禮,與平日"熱血份子"的浮誇行為有所不同。
 
接著忠哥以平淡的語氣,說出激烈的談話:"別告訴我,驗屍庭找不出殺人兇手,一定要找出兇手,殺人者必須問吊,否則我不會罷免。"
 
今天,本來應該出庭供證的兩位法醫同時生病,而無法上庭,忠哥捧出陰謀論,憤憤不平地說:"豈有此理,簡直是想拖延時間,這宗冤案要幾時才會水落石出啊!"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令我印象十分深刻,"當真理不能在法庭上找到,只有拳頭辦得到……必要時我會作出選擇,反正我這種小角色,死100個也不會可惜。"
 
我不斷勸他冷靜,希望他能夠冷靜。
7月17日

記者最愛的笑話

准時抵達採訪現場,看見幾位同行老早圈在一塊兒談天,大家發現你走來,不約而同轉頭望向你。
其中一人一臉認真對你說:“你遲到囉,記者會一早接束啦,受訪者離開了。”
接著,其他人笑嘻嘻,“玩你的啦!”。
 
這是記者最愛講的笑話,聽過十萬八千次。
人人都會講,但是一點都不好笑,也不好玩。
 
1月14日

以和為貴

日前,前往布特拉再也採訪,途經沙登新村,忽然想起多年前的一段採訪經驗。

當日,阿苗從傳真機撕下長長的紙,紙上寫滿密密麻麻的方塊字,內容大意是:沙登新村一家住戶將房子改建成咖啡店,晚上則搖身變成開放式卡拉ok,鄰居一家被吵得受不了,於是向報館投訴,然後我被派去訪問。

我一下車,一位老伯及女兒滿臉欣喜的出來迎接,談了良久之後,老伯竟然說不接受訪問,而且還把我拉到隔壁卡拉ok,我還搞不清楚狀況。

只穿一條短褲,混身都是"龍虎豹"紋身的光頭店主老早坐在椅子上,他滿臉怒氣,似是恭候我的大駕多時。

我一坐下,他馬上喊打喊殺,"你想找我的碴是嗎?你敢動我的店,我馬上放火燒你整間光頭仔!"。

糟透了!原來老伯利用我的記者身份向店主施壓,好讓對方馬上關掉音響,接著我發現很多馬仔從四處蜂擁包圍我們。

老伯和女兒立刻嚇得臉青青,惟我則故作鎮定,心想:"黑社會大Q晒啊!有膽就打我啦,恃人多啊!",現實中是──我溫文有禮地說:"老板,你的店顧客好多,氣氛又熱鬧,一定很受村民歡迎的。"

老伯臉上勉強擠出笑容:"其實也不會吵,那些歌我都很喜歡,反正大家是鄰居,不用計較這麼多。",我趕緊配合一下:"大家都是朋友,好來好去囉,以和為貴、以和為貴。"

店主見狀,語氣馬上回軟:"還不錯囉,村民給臉而已。",他還請我喝一杯薏米水,才送我們離開。

事後,我很想痛罵老伯推我去死,可是看他可憐的樣子,我只好硬吞下這口氣。

傳染病(二)

前陣子,我被派去訪問火箭蕉賴區國會議員陳國偉,原本十分順利的訪問被一個不速之客的來電給打擾了。

來電鈴聲響起,陳國偉接聽手機,"哈囉,是……對不起,針對你的投訴,我實幫不上忙……不是的,只是你的要求實在有一點……唉,你說話怎可以這樣子呢?我真得無法幫你……那我也沒辦法,我再想想辦法吧……再見。 "

平日脾氣溫和,待人有禮的陳國偉突然面有色難,語氣越來越火,結束通電之後,他不禁搖頭,連連嘆氣,究竟所為何事?

他說:"剛才是一位投訴者打來,那是一位脾氣很壞的安娣,總是對我大吼大叫,硬要我幫助她索取無理的賠償,否則以後都不投票給我。"

"反正光頭仔喜歡古怪新聞,你有興趣嗎?這位安娣的聯絡是……",原本一臉煩惱的陳國偉,臉上露出一絲曙光。

隔日,我聯絡上這位安娣很難搞,結果發現她果然是"史上最牛消費者"。

"有一天,我在炸雞店用餐,掛在天花板的廣告紙卡忽然掉落在桌上那杯咖啡,雖然咖啡不熱,但是弄髒我的衣服和手提袋。接著餐廳經理主動賠償清洗費及新手提袋,但是發生這樣危險的事情,只是賠償少少錢,太過便宜他了!"

話筒另一邊的安娣聲音又吵又鼓譟,不停發脾氣,簡直就是潑婦罵街,她罵到:"清洗費才值多少錢?我光顧這家炸雞店10多年了,為了表示誠意,他們應該送我一年份免費吃炸雞的禮卷,但是經理竟然拒絕,實在無理又無禮!"

接著,安娣的遷怒於陳國偉,她痛斥陳國偉不願出面協助,下屆大選絕不投票給他,一問之下發覺安娣是班丹區選民。

"那麼你呢?你會為我爭取到什麼?我要你代表我去向經理談判!",安娣的怒火蔓延至我身上。

我忍氣吞聲說:"安娣,有話慢慢講,別亂發脾氣。",但是她依然怒吼:"我告訴你,如果你也無法幫我,我就罷買光頭仔!你@^%$~&*(#!"

這位八婆的聲音越聽越刺耳,連帶我也不禁火大,大力蓋她電話。

電話馬上響起,安娣主動打來 "你叫什麼名字?干嘛蓋我電話!告訴我你的姓名,我要向你老總投訴你!"

我睬她都傻,故作冷靜:"安娣,你亂發脾氣,你的孩子也會像你一樣的……我要你慢慢講,如果你再這麼暴躁,我就蓋電話。"

這個死八婆呱呱吵個不停,於是我一連蓋她兩次電話,第三次她終於學乖了:"對不起,我剛才講話太大聲……",但是我決定隨便打發她。

發脾氣就像傳染病一樣,生氣者發出的憤怒如同釋放細菌,在肉眼看不見的情況,迅速竄入人體內,旁人被感染上,才隨著發脾氣。

除非是情緒智商夠高,才會免疫能力。

傳染病(一)

"鈴…鈴…鈴鈴…"桌上的電話響起了,我拿起電話筒,另一頭是一位中年婦女的聲音,她口操濃厚廣東口音的華語,聲音有氣無力。

"這是是光頭仔,請問找誰。"雖然我目無表情,語氣卻假裝友善。

"請問阿苗在嗎?我……有病的,我有憂鬱症的,不能工作,不能有壓力,老板一罵我,我就感到壓力,一有壓力我就會自殺,我的丈夫……又半身不遂,我倆……無法工作的,阿苗答應幫我……籌款的。",她的語氣怪怪,似是一位神經質的人。

"她走開了,我叫她回電給你吧。"煩死了,又是要求捐款的讀者,但我故作親和。

"那麼你是誰?叫什麼名?阿苗真得會回電嗎?她答應過幫我的,但是又沒聯絡我……告訴我你的姓名,給我你的電話號碼,我就打給你好了。"婦女的一直講話,我沒機會回答。

"會啊,她只是走開了,一定會打電話給你。"我感覺她有點怪,不願通露我的姓名。

"你是誰,告訴我你的姓名,我有憂鬱症的,不能工作,一有壓力就會自殺,我試過跳樓和割脈都死不了,我的丈夫……又半身不遂……",婦女重復說到。

"我叫阿X啦,你就打這個熱線就好。"我沒好氣,恨不得馬上蓋電話。

"阿X,你會打電話給我嗎?你別騙我啊,我有憂鬱症的……我試過跳樓和割脈………我的丈夫……又半身不遂……",婦女第三次重復,我才感覺不對勁。

"好,一定打電話給你,再見。",婦女又想重複第四遍,我馬上蓋電話,內心萌生一股說不出的恐懼感。

於是我將這件事告訴招積佬,我才講兩句,招積佬十分流暢地將婦人的對白完完整整念出來,原來招積佬也好幾次接到這位婦人的電話。

那麼招積佬如何回應這位憂鬱症婦人呢?

招積佬一邊剔牙一邊說,"我叫她去死,想騙捐款連門兒都沒有,有心尋死的人,哪有可能自殺幾次都死不去?叫她扑街啦!"

我又告訴阿苗這件事,只見她滿臉驚恐,"某天,這位婦人一連打很多通電話來找招積佬,但是招積佬沒上班,我接電話和她交談,並將她的個案交給公益金處理,但是負責人覺得她有問題,拒絕幫助她,於是她不停打電話找我。"

阿苗說完後,使我心中充滿懸疑。

阿苗突然轉頭問我,"那位婦人是不是問你的姓名和電話?你千萬別告訴她,否則她一定會再打電話煩你的。",我隨口說沒有,心中若有所思。

隔日,我結束採訪就回報館,然後慢慢走向座位。我從遠處聽到桌上電話響起,一位背對著我的女同事拿起電話說,"阿X還沒回來……是的,有什麼可以幫忙嗎?我叫什麼名字?嗯,我叫……"

此時,我沒命的向前衝!我不能讓她說出自己的名字,絕對不能……

墜機

"呜...呜...他們快餓死了,快救他們啊!快!"今晚,忽然回想起傑仔告訴我的一個駭人故事,腦海中不知不覺出現悲泣的聲音。

2006年杪,我在報館內閒著無事,一邊搖腳一邊上網,忽然接到傑仔的電話。

"死仔,有事要你幫忙。"一向高傲的傑仔竟然向我求助。

"什麼事?借錢嗎?你要多少?"我輕佻地說。

"你有留意新聞嗎?最近有一家來自印尼的亞當航空公司的波音747在蘇拉威西省失事,由於失事地點的天氣惡劣,山區地形複雜,加上航空公司的消息錯誤,所以搜索隊無法找到飛機,連一點殘駭一塊碎片也找不到,機上102人至今生死不明。"

"那又怎樣?"碰巧我桌上有一份國際版,刊登這則新聞。

"我有一位朋友認識一名印尼商人,商人的女秘書名叫華蒂(化名),這幾天她變得神經兮兮的,不停哭泣,還自稱看見機上102位遇難者!"

"什麼?她看見了……"我抦住呼吸,對傑仔的故事十分感興趣。

"我也覺得不可思議,我朋友說華蒂擁有第三只眼,可以預見未來,也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怪異景象,你猜她近來看到什麼?她竟然看到飛機卡在兩座山峰之間,機身懸掛在半空,有人死了,有人血流披身……。"

我也覺得十分怪誕,不過這個說法也解釋了為何衛星及搜救隊找不到飛機,那是因為機身被山峰及茂密的樹木遮住了。

傑仔續說,"每過一天,華蒂越難過,經常哭得浠瀝嘩啦,工作表現也受影響,印尼商人及她的家人以為華蒂精神失常,才會變得歇斯底里,結果她又說,許多傷者陸續死了,機上的食物水源都耗盡了,大家都爬不出陡峭的山峰,一些生還者餓得受不了,開始吃人肉了。"

"你要我怎麼幫忙?"我聽得雞皮疙瘩都冒起來了。

"我朋友希望腥臭大包來報導這件事,但是你懂啦,我們是大包,不會報導怪力亂神的,你們光頭仔最愛搞迷信,你們報導之後一定會引起關注的,外國媒體也會發現,搜救隊也能盡快發現事發現場所在地。"

"那怎麼行?我怎知道她是不是江湖術士,亂說一通的,這是悲痛的嚴重意外,我們毫無根據的報導,隨時被罵是興災樂禍。"我抓一抓頭皮。

"我也想到,但是至少試一試啊,這是唯一的機會,我的朋友在罵記者沒良心,我實在幫不上忙,才叫你嚐試一下。"傑仔不停衰求,"我在告訴你一件有關華蒂的怪異事跡,你再考慮一下。"

接著傑仔又說,"那位印尼商人說,華蒂從小就有特異能力,某一個早晨,她忽然‘看見’親人駕車上公路,結果發生車禍當場死亡,於是阻止親人出門,但是親人不聽,堅持馬上出門,結果當天真得死在車禍中。"

傑仔越說我越心寒,開始有一點相信,我便說,"那麼華蒂在哪?讓我先和她談一談吧。"

"她在雅加達,你去聯絡我的朋友,再聯絡印尼商人,便能找到她了。"

於是我打了幾個電話去找華蒂,經過一番波折,印尼商人拒絕讓我和華蒂交談,隨便說華蒂只是精神不好,便掛上電話了。

過後我忙於其他事情,而忘了這件事,不過我還記得網絡新聞最後的報導是發現部分機翼的碎片散落在海上,依然未覓得生還者。

直到我最近想起這件事,再上網尋找相關新聞,結果只有一堆舊聞,我無法得知生還者是否得救,不知傑仔有沒有最新消息呢。

鋤新田

今天回到報館,看見整個天花板掛滿紅彤彤的揮春,寫著“耕耘心田”,到處一片喜氣洋洋。
 
喝完下午茶之後,大家都在談論“華教敗家仔”的董總主席葉新田被毆打的事件,包師奶一臉狡猾地說,“你知道這張揮春有什麼問題嗎?其實揮春一早就預言葉新田將被毆打,只是大家沒有留意到!”
 
哪有這麼靈異啊?我半信半疑,抬頭一看,包師奶所言不虛,揮春寫著“耕耘”的另一寫法不就是“鋤”嗎?“心田”也與“新田”同音!
 
“耕耘心田”正正就是“鋤新田”之意,難怪葉新田會被人鋤(痛毆)啦!
 
當人人都說暴力事件是葉新田的死對頭柯嘉遜所策劃的驚天預謀,我心想田仔被打到爆缸可能也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的事情。
 
當我沈迷在思考中,包師奶一臉得意地告訴剛出現的大衛,她說:“你知道這張揮春有什麼問題嗎?其實……”,接著李系德又經過,包師奶又再得意洋洋地重復:“你知道這張揮春……”
8月5日

紅蘿蔔的故事

某日,我到巴剎買早餐,等著打包的時候,無意聽到一段有趣的對話,轉頭一看才發覺原來是自己心邪。
 
兩位打扮時髦的安娣,一位頭髮染成橙色,另一位染紅髮,她倆不約而同指著菜檔老板的下面,十分興奮的尖聲大叫,"哇!老細好大碌啊,哪裡來的。"
 
當時老板正全神貫注的數錢,木無表情的說,"當然大啦,從紐西蘭來的。"冷淡的語氣難以掩飾內心的驕傲。
 
安娣齊聲說,"多少錢?我們要買。"
 
老板分面是黃皮膚、黑頭髮,明明就是華人,何以自稱鬼佬?而且這兩位安娣也太開放了,大街大巷說這碼子的事。
 
老板瞄了兩人一眼,馬上放下手上鈔票,單手往下面一掏!將桌上兩根又紅又粗的紐西蘭紅蘿蔔放進塑膠袋內。
 
"用來煲湯一定又香又甜。",安娣付錢後,快快樂樂的踏上回家的路途。
 
*****
 
說到紅蘿蔔,又想起多年前曾和一位前同事用餐,他透露一個真人真事的親身經歷。
 
"你喜歡吃紅蘿蔔嗎?"
 
"以前很喜歡吃,但是自從家中的印尼女傭辭職回老家之後,我就不再吃紅蘿蔔了。"
 
"難道沒人煮得比她更美味?"
 
"不,女傭回印尼之後,我去收拾工人房,結果在床底發現幾根爛了前半段的紅蘿蔔……"
 
"嘔……"